一个普通人的真实历史回忆:我被***军和日军强行拉伕的...

时间:2024-02-23 10:37:34  热度:0°C

一九四四年五月,日本侵略军逼近洛阳,山雨欲来风满楼,县城里人们惊慌不安。有的富人匆匆忙忙把粮食贱卖或借给他人准备出走逃难,甲长(保下设甲)张海来到我家说,***军要从我们这里过,寻村洛河桥要铺桥板,要我家出个民工,说是只去两天就回来,并说双亭爷(我父亲)如不能去,富喜叔(我小时候名叫富喜,张海已四十多岁,因辈分低,所以有此称呼)去也可以。家里离不开父亲,我于是去了。

第二天,我带着两天的干粮向寻村方向出发,先到河下乡公所集中,有百来人。乡公所的人带我们去寻村,经过洛河寻村桥时,我发现桥是完好的,顿时发觉受了骗,我们的任务显然不是铺桥板,是去做什么……只能跟着走。到了寻村,我们没有休息,***军就领我们到了村外,并把我们分散到指定的位置(主要在公路两侧)挖战壕。整个环境凝聚着紧张的气氛,我心里想﹣﹣要打仗了。

下午三点左右,公路上零星出现向西逃难的群众,不一会儿,人越来越多,******手拉肩挑,一群一群的,他们都是从洛阳逃出来的。我们一时惊慌,不知所措。四点多,***整装待发,要我们民工收工,每人扛扇门板随军西撤,不能空手。当时我十四岁,干重活还不行,我掂量着门板不轻,轻一点的门板都被搬光了,剩下的都是比较重的单扇门,若要走远路恐怕是胜任不了的。无奈之下,我和一个比我年岁大的民工同抬一扇重门板,一人抬一个角。他(那时因过分劳累紧张,没心情问他的姓名,就叫他石头吧。)有二十多岁,身强力壮,那块门板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,可对我就难了。我们想减轻重量,尽力想掰掉半边(门板是两块板子拼成的,中间合缝有些松动),走着掰着,走了二十多里路,天黑时,到了段村才掰掉半边,才感到一些轻松。

进段村后,***没休息就马上让我们出工挖寨壕,在寨墙上挖掩体,我被分配挖寨壕。第二天上午,大家又累又胭,担心两天(甲长说只做两天)是回不到家了,而我只带了两天的干粮,以后吃饭怎么办。这时,一当的叫我们在寨壕里靠拢,一军官模样站在高处讲话,说他们是四十军李铁头的***,要在这里打仗,不走了。说我们的代表(指着站在他身边的一民工,叫井虎子,后大街人)会通知我们的家人来送饭。紧接着井虎子说,他负责通知到,并说他还要回来的……

寨壕不分昼夜地挖,记不清过了几天,寨壕挖好了,有三米多深、四米多宽,寨墙上布满机***掩体,我们抬来的门板都用上了。这期间,母亲送过三次饭(因为家里不能没有父亲,那时抓小侠已抓得路断人无)。母亲第一次送饭时,洛河还有渡船,后两次洛河就封渡了,只能涉水过河。那时是五月间,虽是枯水季节,但水流湍急。母亲从来没有淌过河,她又是个小脚,一旦冲倒是不可能起来的,虽有二妹先征陪伴,可二妹还小(十一岁),所以非常危险。

记得母亲第三次送饭时,我们挖的寨壕已挖好了。一个当兵的叫我,说有人送饭。我出了寨墙,通过寨壕,在寨壕外面接到母亲送来的食物和一双新做的布鞋(我穿的鞋已破得不成形了)。当时,因修的工事已完,当兵的对我们的看管不怎么严,我一边吃饭一边想,要是现在离开可能不会有人管。我想与母亲一起回家,可是,当我向周围仔细一看,大路小路静无一人(这是战前的沉静),路的两侧布满了战壕,如果想走回家,几乎不可能,反有被抓的危险。于是,我让母亲走了,自己就继续留下。那个叫石头的,是谁给他送饭,我没注意,只是看见他为***推磨时抓生玉米来吃。村里老百姓都逃光了,他在一家荆筐内找到七、八块干红薯片抢着吃,看得出他是饿极了。

母亲走的那天晚上,我们随***往西开拔了。路上,我用一根木棍挑着一箱***,半袋小麦,加之穿的新鞋有些紧,肩痛脚痛,步步艰难,真是苦不堪言。一好心的士兵见状,用***刺破了装小麦的口袋,麦子漏掉了三分之二,减轻了点重量,但仍没有减轻疼痛。好在那晚没走多远,约有十多里路,我们过了搬倒井,在一个村子里宿营了。我们吃饭睡觉没人管,无奈,我在一户农民家的院坝内的一块空地上,用一个大圆簸箩罩在身上睡了。第二天醒来,不但肩、脚痛,腰也直不起来了。***不知为何又要返回段村,我不得不艰难地又挑起前一天的挑子跟随着***。我们是靠近洛河边走的,下午回到段村原来呆过的地方,一天除中午在洛河边一人家吃了碗糊涂面条就没有再进食。在段村看到公路上一片狼藉,说明已经和日寇打过仗了,宜阳县城已沦陷。想不到仅一天的时间,日寇就来了。我担心着家里人,他们怎么样了,安全吗?我们的阵地是在北寨墙偏西,靠近前沿阵地,夜里没事睡了一觉。

回段村的第二天的清晨,我们听到了和日寇交火,******声时密时疏响个不停,从声音判断,交火地点离我们较远。我第一次经历战争,很害怕,但也无可奈何,只有听天由命。石头和我在厨房给***烧开水,用的是干草,有烟,一个士兵跑来叫我们马上停住并用水浇灭了火。可是,燃烧的草被水一浇,烟子就更大了,我们刚跑开,一颗***弹就打中了厨房,好险啊!

上午,战斗并不很激烈,打打停停。下午,日寇进攻了,密集的***弹在我四周***,炸起的泥土、石块嗖嗖乱飞,瓦房上叮叮咣咣,树叶、泥土、石块撒满庭院。我突然发现院内一个人都没有(当时,不知道***军已经撤走了),我顿时感到十分恐怖,想找个地方躲躲。我跑到曾推过磨的磨房,磨房约七、八个平方,里面已有几个人了,而石头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进来了。我刚在磨房北面墙角蹲下,轰的一声,一发***弹击中我对面墙角上。房顶被打了个洞,屋内尘土弥漫,什么也看不清,炸开的洞***进一缕灰黄的光线。我听到身边有人***,心想,自己是不是被炸死了(***离我太近了,不到三米远),可我没有疼痛感,只是耳鸣。于是我站起来活动了活动,觉得没受伤,便抖掉了身上的尘土,跑出了磨房(当时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出来了,石头也再没看见)。

***声还是很急,我跑进寨墙上一个机***掩体,掩体挂着竹帘,平时是不准闲人进入的,可那时我管不了许多,进去发现是空的。一腿部受伤的士兵也跟着进来了,我问他,这里的人呢?他说都撤退了,我一听头一下懵了,不知如何是好,慌忙走出掩体。出来后,我发现离我二十多米的东面寨墙上有几个日本鬼子,端着上了***的步***朝我方向走来。我趁敌人还未发现,拼命往西方向跑,一气跑到了西北寨墙上,回头看时,又看到一些鬼子跟上来。寨墙已成土坡,下过小雨,土坡明光明光的,这是有很多人从这里往下滑过造成的。于是我跟着滑了下去,顺公路向西奔跑,一口气跑了十余里路,路上没有见到一个人。一直跑到 水兑 乡,我看到***在公路上埋地雷断路,他们见了我叫我赶快过去,我跨过布雷区跑到了 水兑 南边才松了一口气。我放慢了脚步,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,这时突然听到 水兑 南面树林中多处哨声﹣﹣***在***走散的人,不一会儿,一队队不整齐的队伍陆续向西撤退。我那时不知所从,无意识地跟在***后面走,边走边考虑着以后该怎么办。约下午五、六点钟,***到了 水兑 西寨门外,我见一老人(也是民工)顺着干涸的河沟往北方向走,就想跟他一起(有个伴会好些),我立马追上了他和他一起往前走。

老人是从段村逃出来的,是石嶺人,听说我的情况后,就叫我先到他家避避。他让我感到有了落脚处,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。我和他走山路,想连夜赶到石嶺。夜深了,天下着毛毛雨,一路上没有遇见其他人,我们经过一个山沟时,突然被一声口令叫住了,盘问后,知是***军的一个岗哨。他们知道我俩是从段村逃出来的,便向我们打听了一下段村的情况,并告诉我们,石嶺那边也被鬼子占领了,不能去。当晚,我们就留住在一个小神庙内。庙内还有三、四个军人,我们都睡在地上。记得那个深夜,虽是五月天气,但在山上,又下着雨,加上我几天没有吃东西,穿的又是一身单衣,我冻得直打哆嗦,牙齿嗑个不停。一个好心的士兵把我搂在怀里,用他的体温温暖着我,大概在天亮前我睡着了。一阵***声惊醒了我,醒来时不见那位善良的士兵,只看到庙前有百来个***军在***。日寇向他们打了五、六发***弹,***弹在他们周围***,但没打中。我看见***军沿着向西山区方向从容离去,剩下只有我和石嶺老人,怎么办?我们默坐了一会儿……石嶺老人开口说: 我也没家可回了。现在老子也顾不到儿子了,我们各自想办法吧。 说完他就走了。

我只身一人走下山坡,一直走到看见有了人家。一些农民端着碗在屋外吃早饭,得知我的情况后,他们都表现出同情和关心。一个洛阳逃难出来的中年人,因妻子生孩子而滞留此地,他给我端了一碗红薯小米稀饭,我吃完后,另一家又给我端了一碗。他们关切地问我,你既然是宜阳人,这远近有没有亲戚?他们的询问提醒了我,舅舅住在西克村。他们说西克村在东北方向,有二十五里路,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向舅舅家奔去。

舅舅家住的是窑洞,窑洞顶上是公路。我走到离舅家不远的地方,发现路面上布满了鬼子皮鞋上的钉子印(下过小雨,路面软),看得出,鬼子刚从这里走过。我加快了脚步,到了舅舅家。舅舅家里也是整天担惊受怕,天天在逃难。每天起早吃了饭就带着干粮到山沟下的崖洞内躲藏(据说哪些崖洞是古代防战乱防匪患挖建的,洞与洞是互的),晚上家,我的到来家增添了不少麻烦和更多的担心。县城家里的情况仍不知道,很是挂念,我想尽快和家里取得联系,于是,在舅家住了六天就离开了,回城探个究竟。

东克村距县城约二十多里路。中午,我走到甘棠寨(离县城约十里路)时,看见一群人从寨北门蜂拥出来,向山坡奔跑,我意识到是鬼子来啦。我不敢进寨,迅速向西北方向一高地躲避。我和一起躲避的一个老年人正交谈时,突然看见一个穿日本军服说中国话的人来到高地。他叫我们跟他走,我们不敢违抗,跟着他走进一树林,林内有很多骡马,原来是日本的运输队。可能是看老年人年岁大,就叫他走了,我被留下作他们的马扶。那老年人后来曾两次到我家,关心我的下落。

日本运输队,每班有十二、三个人,都是河北省人。抓我们的那个假鬼子是班长,每班有两个日本兵监管。因害怕飞机袭击,我们白天休息,夜里行走。

在那里,我***干了十多天,参加过两次运输。夜里行军我很不适应,非常疲倦。一次夜里往洛宁运东西,说来很难让人相信,我一只手搭在马驮的木箱上边,边走边睡着了,大概有十多分钟。醒来时,后边一个马夫给了我一支像牙膏状的糖,我边吃边走,才提起了精神。他说,我驮的箱子里就有这种糖,我想取两块,但没有工具撬开箱子。到了洛宁卸了货即往回走,我们回到宜阳西官庄。我呆的那个运输班恰巧就住在我姐姐家的后院内,马也都拴在院里。住了两天又叫出发,一个日本兵交给我一头毛驴,看他的意思是要送给我,我牵着一匹马无法再带它,走时,就把它拴在姐姐家前院的树上,在旁边墙上用粉笔写明 此驴留给姐夫卢根聚 。后来,姐夫得到这头驴,又把它送还给父亲,告诉父母我目前的下落。

第二次运输(已记不清运往何处,只记得夜里行动),也是到了目的地卸了货就往回走。这次回来住的是东官庄,东西关庄是相连的,环境我熟悉,要想逃走是个机会,于是我决心逃走。第二天,听说运输队下午晚些时候要走,中午,天有些热,人们都在屋外午睡,我两次起来佯看牲口以观察动静,确认小夫们(特别是班长)睡着后,我悄悄从事先看好的通往公路的寨洞出去,朝与我家相反的方向逃走,想迂回回家,免遭再次被抓。那时洛河水还没上涨,我从河下乡的对岸涉水过了河,认为他们无法找到我后才觉得安全了。在河边,我看见一架被击落的***飞机,有不少人在飞机上拆卸,我也顺便弄了一些小铝管之类的东西,愉快地离开了。路上知道家里人都平安,我心里这才完全踏实了。

终于回到家了,母亲看到我激动地抓住我的手,浑身发抖,说不出一句话,满脸流着泪(听说,母亲最后一次到段村送饭,一路是哭着回家的),想到我又累又饿,赶紧搽了搽泪水,就忙着去给我做饭去了。

一个多月来的劳累、饥饿、寒冷、恐怖,几乎都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,使我较早地尝到了人生的苦辛。不过,我幸运地活着回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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