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文广:峥嵘岁月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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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四九年夏季,***工委指示我们,着手做***达拉特旗的工作。我们便带着达拉特旗游击队的三十多名战士,到准格尔旗和达拉特旗边界的大营盘、马场壕、德胜西、敖包梁一带活动,並和达旗仅有的两个地下党支部秘密取得了联系。

一个是塔並召梁党支部,负责人是杨柱;另一个是中和西的卜尔合少支部,负责人是白占魁(李怀勤)、窦文林。他俩的公开身份是教员。

秋季,韩是今同志去张家口,到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向***同志汇报工作。***同志给伊盟派来了杨***、林国梁、白布和、格尔勒图、包景文等二十名蒙族干部。

韩是今同志带领他们,由晋西北经河曲到了马栅。这时,旗政府派我到马栅去迎接他们,把他们接到沙圪堵。

开完欢迎会之后,工委把杨***和地方干部郝永胜、杨培森分配到达拉特旗工作。这时,我们的工作地点设在准旗纳林镇南面的南坪村。

十一月,伊盟在新街召开全盟临时人民政府代表大会,各旗需选出自己的代表去参加会议。为了做好这项工作,杨***于十月份化装成便衣,通过我们的关系,秘密到这达旗的树林召,和协理扎萨克汪鹏程会谈,做汪鹏程的工作。

他在那里共住了一个月的时间。最后商定让白音昌汉、沙金格力、林国栋三人为达拉特旗代表,由杨***同志带领,到新街去参加全盟临时人民代表大会。

会后,白音昌汉、沙金格力、林国栋三人回达旗传达人代会精神。

杨***同志回到纳林,传达伊盟盟委指示。盟委指示我们进入达拉特旗,接管该旗工作。

一九五○年元月三日,我们带领几十名游击队员,骑马从纳林出发到了马场壕。然后由第八参领区参领秦玉祥领路,到了旗政府万太兴。

林国梁同志从绥远开会回来,也顺路到了达旗。这时,达旗正在万太兴召开全旗人民代表大会。

会上由出席盟人代会的***传达盟人代会精神。汪鹏程开这个会,则有自己的打算。他想趁此机会把自己选成旗长。

恰在这时,我们到了万太兴,掌握了汪鹏程的意图。我们发现,出席这个会议的代表,代表性很差,大部分是大户、老财。

通过我们的工作,汪鹏程的旗长没有当上,也没有形成什么决议,只是宣传了一番我党的政策,便散了会。

王爷汪鹏程的王府,下有东协理门肯吉亚,管旗章京奇安庆,西梅林乌增德,为王爷办理旗务。旗下分为八个参领区,参领区下设苏木章盖。

旗府的***有三个团:林国栋团、沙金格力团、奇团,每团三、四百人,加起来共一千多人。

达拉特旗除王爷汪鹏程之外,一九三九年到一九四○年间,傅作义、董其武还借***之名,成立了“***民众***训练处”。“组训处”的目的是把旗制改为县制。

它设有民政、财政、文教、建设等八个科,完全是县政府的一套,编制将近二百人。大部分是青年,都是傅作义、董其武在呼市培训出来的。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是三青团员。

组训处长是戈怀生。行政上按八个参领区的范围设了八个行政乡,乡有乡长和民训员(指导员),乡下面设保,保下面设甲。

这是和旗府相对立的***机关。组训处在军事上附有三个自卫团,团长分别是康明仲、陈保成、王再成。每团三四百人,共一千多人。

三个自卫团由司令慕幼声统辖,慕幼声又由傅作义、董其武指挥。再加上遍地的土匪,他们晚上打黑***,杀人放火,白天抢劫过往行商。

有名的土匪头子邬清云(邬四儿)、张奔楼、机关长等,都在达旗一带活动,弄得人心惶惶,社会秩序十分混乱。

我们进达拉特旗时,只有工委的五人和一支二十几人的游击队。游击队员也是刚刚换上军装的农民,是“土八路”,没经过战争;而我们的对立面,却是拥有几千兵力的装备精良的敌人。

尽管如此,旗王府和“组训处”却不敢小瞧我们。因为我们二十几人的背后,有强大的中国***和人民***军做后盾。

当时,我们住在万太兴旗府的四合套院里。院子的正房是旗府仕官们的住处,东厢房是库房和伙房,西厢房是我们的住处。这是两间相通的里外室,土房土炕,炕上连张席子也没有。

仕官们的生活安排得很好,只是晚饭才在灶上吃。我们则一日三餐,都要靠伙房。游击队员们的待遇更糟,他们连旗府都住不进来,只住在旗府东边的烂房里。

我们在西厢房里办公,接待仕官、参领。他们到我们这里来,主要是了解我们的态度,摸我们的底子,观察我们的动向。有的了解到的情况,就去给汪鹏程汇报。

有的则比较靠近我们,如一参领白音昌汉,二参领奇世民,八参领秦玉祥等。他们暗中给我们提供情况,但明里不敢接近我们。因为汪鹏程监督着他们,谁接近我们,他就对谁下***手。来我们这里的群众,都是来告状和反映问题的。

也有一部分青年要求进步,渴望参加工作,加入***。他们提出要求,我们就给他们写条子,把他们介绍到盟干校去学习。他们没路费,我们就给他们带上几两大烟。

汪鹏程与二哥章景文曾因争夺达旗扎萨克的位置有很深的矛盾,后一直不和。达旗开人代会时,我们走进会场,会场的一头坐着汪鹏程,另一头坐着他的二哥章景文,他们的身后,各站着四个横眉竖眼的保镖。

保镖的腰里插着***,眼睛紧盯着对方。只要对方有点行动,八支***就会对打起来,会场的气氛十分紧张。他们让我们坐在中间,兄弟两个都向我们致词。

这边说什么,那边也说什么;这边说多长时间,那边也说多长时间;这边表示赞同的,那边就极力反对;这边有什么提议,那边马上就否决。他们针锋相对,互不相让。

那天散会后,双方的管家几乎是同时走进我们的住处,请我们到他们家去赴宴。弄得我们不知该去那家好。

我们经过商量,决定先去汪鹏程家,一来因为他是王爷,二来章景文比较老实,工作容易做。于是,我们几人从万太兴动身,去树林召汪鹏程的王爷府。

我们正走着,林国梁悄声告诉我们:“注意,路边的沙蒿丛里埋伏着人。看样子至少有十几人,都带着***。少说话,快走路,以防意外。”原来是章景文派卫士来观察我们的行动了。

第二天,我们去二柜壕的章景文家时,也发现路边的草丛里埋伏着人。这是汪鹏程派来监视我们的人。在这种情况下,我们的言行需十分小心,不能轻易表态。甚至每句话都要经过推敲和研究才能出口。

一九五○年二月,我们提出了撤销“组训处”,改组旗政府的问题。

撤销“组训处”势在必行。因为两个***不能並存。连“组训处”处长戈怀生本人也同意撤销。王爷汪鹏程当然也同意撤销。

在撤销不撤销的问题上没有什么争论,争论的焦点却在撤销后交给谁。“组训处”提出,撤销是应该的,我们不能代表***行使***了。***战胜了***,我们应该交给***,不应该交给旗府,因为旗府也是旧***,他们是***的,当然不能交给他们。

以汪鹏程为首的旗府提出:我们反对大汉族主义反了几十年,也没反出个结果来。我们投靠***,就是为了反对你们***的大汉族主义。

因此,“组训处”必须交给我们。***应该支持我们蒙古民族反对大汉族主义,支持我们少数民族的***。***应该是监交人,而不应该是接交人。

我们认为,“组训处”应该由我们接收。汪鹏程可以当监交人,而不能做接交人。这是个原则问题,绝不能让步。我们也进一步认识到,旗府想接收“组训处”,这个思想主要来自汪鹏程。仕官们当中,也有死心踏地跟着汪鹏程跑的,但也有一部分倾向于我们。

于是,我们把全旗的仕官做了分类、排队,谁思想进步,谁是中间派,谁是极右,做到心中有数,进一步展开工作,争取一大部分站到我们一边,孤立汪鹏程等少数人。

这个工作方针确定之后,我们曾想请示盟委。但是,去盟委请示工作,必须经过东胜、郡王旗,当时这条路除了***军之外,还有一批土匪,行动很不方便。

通讯员化装通过,也需要走半个月的时间。在这种情况下,便决定按我们大伙商量的意见办。

原则定下来后,我们几个人分头去做仕官和参领们的工作。工作有了一定成效之后,便向汪鹏程提出,让他主持召开仕官、参领会议,让仕官参领们讨论“组训处”究竟应该由谁接收的问题。

第一次仕官、参领会议上,我们没有直接同他们交锋,只是听了听汪鹏程的意见,摸了一下对方的底子,宣传了我党的政策。第二次会议上,我们也没有把主张正面讲出来,而只说有的人认为应该怎样怎样。

我们的意见,用这种方式露了一下。这样,汪鹏程就很不满意,弄得会也开不下去了,只好散会。第三次会议,***便十分激烈了。我们经过研究,决定正式表态。

事先,我们在仕官和参领中做了摸底工作,估计参加会议的大多数赞成我们的主张。而且,前两次会议,我们有意识地对汪让步,给他留下思想转化的时间。

这天下午,汪鹏程领着八个卫士,大摇大摆地来到旗府。平时,他都是西服革履,油头粉面。这一次,他却换上了扎萨克的服装,戴上了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扎萨克“花翎顶戴”。

他走进会场,用了点小动作,示意仕官、参领们坐好。然后,他又清了清嗓子,便开始高谈阔论。说来说去,他的意思还是让***当监交人,由他来接收“组训处”。

他的话音刚落,便有两个仕官出来捧场、表态。他们说:“汪扎萨克所言极是。”

他们这么一搞,其他的参领便不敢说话了,只好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或是低下头来看自己的脚尖,会场上一片沉默。

会场上冷了下来,我们正考虑现在是否应该提出我们的意见,乌增德出来说话了。

他说:“汪扎萨克,话可不能说死,路也不能走绝。咱们是不是再商量一下?”

我们从乌增德的谈吐里,明显地意识到他的意见是倾向我们的。林国梁、杨***同志立即抓住这个时机,把我们的意见明确地讲了出来。

本来就倾向我们的一些仕官、参领见有人打了头阵,便表态支持我们。

汪鹏程见了这种急转直下的形势,大为恼火。他表态,坚决反对这种意见,非要接收“组训处”不可。

林国梁据理力争。他说:“我们应当相信***。******了我们。我们蒙古民族,只有跟着***走,才有光明的前途。想离开***去瞎闯,那是注定没有出路的。

汪扎萨克说,旗府跟***大汉族主义斗了几十年,结果怎样?不是斗出了个 组训处’,使蒙***民头上又多了一个******。

事实证明,靠我们自己是不行的,还是要靠***。所以,应该由***来接收 组训处’。”

会上的***很激烈,各持一端,互不相让。一直争论到深夜,还找不到一个能够统一的意见。

当时我觉得不能再争论下去了,就说:“这个问题暂时不定。我们的意见和汪扎萨克的意见,大家都再考虑。”这样,暂时把空气缓和了一下。

汪鹏程气势汹汹,他没有向我们告别,便带着卫队走出了会场。

我们回到住所后,又分析了形势,最后决定,必须坚持我们的意见,绝不能动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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