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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马冰河入梦来(13)

时间:2024-02-13 10:34:22  热度:0°C

当赵士程跨入堂屋,一眼看到早已等候在此的陆游时,不由点头赞叹道:“早听说陆家三公子能文能武、英姿飒爽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陆游忙快步迎了上来,抱拳行礼道:“皇叔谬赞了,小弟久仰皇叔盛名,今日冒昧登门拜访,着实有些唐突。”

赵士程比了个请的手势,和陆游分主宾落座,笑道:“说起来,你的姨母是我婶母,咱们有这般亲戚的情分,早该邀请你来寒舍叙叙了,倒是我疏忽了。”

“实不相瞒,方才来的路上,小弟心中还有些不安,听了皇叔这番话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”

大家又寒暄了一番,赵士程好像想到了什么,徐徐道来:“务观,《三国志·魏书》中,有个名叫王粲的人,记性极好。他看人下棋时,棋局乱了,他可凭记忆恢复此局。听说你也有这般本事,今日不妨对弈一局?”

陆游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挠了挠头,抱拳道:“承蒙皇叔不弃,小弟愿意一试。”

赵士程平素也喜欢下棋,便带陆游步入书房,比了个请的手势,撩起袍角,坐在了窗前的棋盘边。

陆游也忙端端正正坐在了棋盘的另一侧,只见案几上放了一个木画紫檀棋盘,棋盘上面的十九条白线,似乎都用象牙镶嵌而成,棋盘侧面还刻着花鸟、走兽等图案,端的精致无比。

“务观,你执白先行,请。”

“好,皇叔,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
窗外,凤尾森森,龙吟细细。屋内,檀香幽幽,花香袅袅。

赵士程和陆游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棋盘上,方寸之间,自有乾坤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只见棋盘上至少有一半地方都已布满了棋子,黑子、白子旗鼓相当,各有优势。

赵士程若有所思,拿起黑子下了一子,陆游愣了一愣,拈子应了一着。

赵士程笑道:“务观,你不该冲这一手,我若在此处促上一子,你岂不是没有转圜之地?要不要再换一手?”

陆游不由再次细细看了看棋盘,才拍了拍脑袋,叹了口气道:“皇叔果然棋力深厚,即便我执白先行,却依然过不了中盘。下棋之道,落子无悔,小弟甘拜下风。”

“看你下棋,显然比同龄人更为周密稳健。只不过,棋局如战局,也分主场和客场。今日我多少占了主场优势,输赢到底算不了什么。”赵士程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,一颗颗拣回棋盒,发出清脆的棋子相击声,“务观,棋局已终,这复棋的雅兴,便交给你了。”

说到复棋,陆游从小跟随父亲学棋时,父亲就有意训练他复棋的功夫。每次对弈结束,父亲让他根据下棋的顺序,逐一回忆棋局,并从中研究对弈的得失。这样复棋的次数多了,陆游就习惯成自然,每次和高手下棋后,都会自然而然地回忆一遍,复棋水平自然越来越高。

面对空无一物的棋盘,陆游从容拿过黑、白二子棋盒,按照方才他和赵士程的下棋顺序,竟是一子不错地重新下了一遍。最后,当棋盘上出现最终的棋局时,赵士程不由击掌赞叹道,“务观,你如此复棋,比王粲更胜一筹。若是心中没有韬略,只凭记忆,无法完成这般复棋。”

“皇叔,小弟方才复棋时,愈发体会到了皇叔棋艺精妙之处。古人说 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’,和皇叔对弈一局,小弟受益匪浅。”

“欲下好棋,先修其心。《道德经》中有 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’的说法,用 玄’、 妙’二字来形容棋艺,再妥当不过了。 玄’者,道理深奥, 妙’者,神奇巧妙。透过围棋本身的韵味,可以看出下棋之人的心中所想。”

言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赵士程这番下棋之道,落在陆游耳里,却如醍醐灌顶一般,让正为不知如何猜测唐琬心思而烦恼的陆游茅塞顿开。

“有了!何不去舅父家,找机会和唐琬下棋,通过下棋了解唐琬心中所想?”

想到这里,陆游不由兴奋地跳了起来,脱口而出道:“多谢皇叔教诲,解了小弟燃眉之急,小弟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眉目,今日就先告辞了,改日再来叨扰皇叔!”说罢,兴冲冲地起身告辞而去。

看着陆游连蹦带跳的背影,赵士程不由笑着摇了摇头。虽然陆游看着已是大人模样,但到底还是孩子气。不过,也正是这样的孩子气,才会有这般难得的真性情。(未完待续)

作者简介

吕瑜洁,毕业于厦门大学历史系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视频号“瑜三味”主播

出版百万字长篇历史小说《红豆生南国》,在喜马拉雅平台播出有声小说,荣登历史小说排行榜第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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